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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下飞机,清水遥就有些不适应东京刺眼的阳光。
她眯了眯眼睛,秀气地掩嘴打了个哈欠。昨晚在飞机上睡得实在难受。
等恢复了些微精神,就看到管家取来了行李,于是,她弯起嘴角,温婉地笑着朝佐藤山走去。
左手挎着包包,右手提着自己的小提琴盒,清水遥自觉地朝出租车等候站走去。走了几步,却发现佐藤管家似乎在张望什么,她有些奇怪的看向他,“佐藤爷爷,您在看什么?”
一身正装的佐藤山又环顾了下人群,快速地扫过机场大厅接机等候的人群,皱了皱眉。
看他这样,清水遥还有什么不明白,她好笑地转身继续朝她的目标走去,温婉地笑着,“我让早川爷爷别让人来接了。东京到神奈川这么近,我们自己坐车就好了。走吧,佐藤爷爷,看,就这一会儿又排了好些了人了。我们要快点啦!”
脚下的步子不停,她迅速却不失优雅地朝前方队伍走去,很快便排在了队末。
漫长的队伍,等车是件特别无聊的事。于是,清水遥开始环顾周围,从机场的建筑到远处的景物……
“哟,少年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这声音磁性慵懒的好听。对声音比较敏感的清水遥立刻被身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,转头寻找说话的人。
“喂,老头子,你来干什么?”
这次的声音明显是个少年,不过,从他那微扬的语音中,清水遥还是准确地感知到他不屑兴奋下的欣喜。
真是个别扭的少年。
这次清水遥终于找到这两个说话人了。
不过……
怎么是个和尚?
而且,那道好听的声音明显就是年长的人发出来,可是,怎么会是这么一副吊儿郎当到几乎可以说是邋遢的形象?
她默默在心中撇嘴,这个动作不太优雅,她一向只在心中表演的。
好在,少年还是长得不错的。特别是那双明亮狡黠的大眼,此刻眼中有着明显的兴奋和期待。真像只猫。
也不顾被对方果断拿掉的白色帽子以及揉乱的短发,少年依然兴奋道:“来比一场吧!”
揉着少年头发的手顿了一顿,接着那道慵懒的声音响起,“不错啊,看来又长进了……不过,这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体力吧。”
“切,madamadadane!”少年不屑。
仿佛被少年不屑的神情打击到,那人双手环抱,极是不怀好意地笑着,“呦西,少年很自信啊!那你就从这里跑回去吧……”
听到这里,清水遥愣了愣,这里是机场啊,一般来说,机场都是远离远离再远离市区的……这跑回去,不得去了半条命?
对于一向体育没及格过的清水小姐来说,这无疑可以说是变相谋杀。
然而,她还没来得及看少年的反应,队伍已经排到她了,佐藤山已经将行李放到后备箱了,开了后座车门等她上车了……
弯腰上车的瞬间,她还隐隐听到那道慵懒的声音又继续补充,“当然有时间限制哦,在我坐车回家之前……”
听到这里,清水遥已经不想感慨什么了。她在心里撇嘴,这明显不可能嘛!
然而她在开车前却惊悚地看到少年慢慢地戴回自己白色运动帽,转动了下手腕脚腕,就那么朝前跑去,身上还背着个占据了他大半身的网球袋……
依稀还能看到他起跑前那“切,madamadadane!”的口型……
“……”真是奇怪的人!还是说打网球的人都是怪物?
车子是直接开往神奈川的。这期间清水遥趁机在车子里眯了会。
当车子有了减速的趋势,而且缓缓停下时,她也随即睁开了眼。
侧过头,用还有点朦胧的眼看向车窗外轮廓隐隐的大宅。修长纤细的手指仿佛抚摸着爱人一般轻柔地抚摸过身旁的琴盒,嘴角更是擒着温婉的弧度。
当后座的车门被打开,一股有别于车内温暖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。
她提起小提琴琴盒交给恭候在车外的佐藤山,紧了紧身上的灰色修身风衣,姿态优雅地下车。
一头柔顺飘逸的淡蓝色的长发j□j净利落的束在脑后,显得清爽而精神。娇嫩的肌肤白净到几乎透明,棕色的眼眸也隐隐含笑,唇角的弧度是温婉优雅,纤细的身姿是挺直而淑女的。
长身玉立,她就这么静静地,在阳光下,微微打量着眼前古老的大宅子。
这是一座传统式大宅子,和记忆中相差不大。墙围不太高却厚实,透过冰冷宽敞的大铁门,还可以看见层层连连的木制房屋。
低调,古朴,沉重,还有一丝内敛的华贵。
清水遥抬眼,深深地、深深地望着木雕门牌上的字。
阔别多年,如今再见,依旧苍劲而有力——
清水宅。
唇边的笑容缓缓展开,眼里的笑意也更深了。
这一刻,三月末的清风拂上树枝,似乎看到高高的树枝上,八重樱朵朵层层地竞相绽放,绚烂夺目,娇艳无比,瞬间黯淡了阳光。
当一直负责守护老宅的管家早川雄本匆匆赶到门口时,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。他脚步立刻顿在了离少女五六米的前方。灿烂的阳光下,那已经布满细密纹痕的眼突然泛酸,皱纹也一层层叠起,眼角闪现一点星光。
看到周围佣人不解的目光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轻咳一声,他迈步向前。
“早川爷爷,好久不见。”阳光下,那个女孩朝他看来,声音一如记忆中的娇软温柔。
早川雄本又有了片刻的恍惚。似乎,这些年,女孩从未离开。
“早川爷爷,我想要吃那种大大蓬蓬的棉花糖,您偷偷带一个回来给我,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?”小女娃扑扇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他。看得人心都软了,不自觉就答应下她的请求。
“早川爷爷,我偷偷告诉你哦,我今天去海边玩了,嘻嘻。看,这是我捡的星星沙,还有贝壳,漂亮吧!不过,您不能告诉爷爷听哦!”那是小女娃唯一一次不听话独自一人偷跑到海边去玩,回来后浑身泥沙,却笑容明媚献宝般举高手上的玻璃瓶。
“早川爷爷,您说,我把星星沙送给妈妈,妈妈是不是就会开心了?我在书里看到是这么说的。您说呢?一定可以的对吧?”女娃有些忐忑,却不是怕即将受到的批评惩罚,而是怕书上的传说不灵验。
“早川爷爷……”
“早川爷爷……”
这么多年来,每每整理主卧室,都会在榻榻米前头的窗台上看到那个淡蓝色的玻璃瓶,有时经阳光照耀,就会熠熠生光,耀眼非常。
看到面前已经两鬓霜花的管家爷爷,清水遥心中也是一阵酸涩。察觉到对方的恍惚,清水遥含笑又轻声道,“早川爷爷,小遥回来了。”
是啊,回来了。无论其它地方是怎么繁华自由,终究不是自己的家。
而只要这里还有哪怕只是一个人知道你记得你关心你惦念着你,你就永远也做不到无牵挂地远离。
终究还是要回来的。早晚又何必多做计较呢。早些回来看看等待你的人,也好。
这一刻,自那晚得知要回国后便有些无奈的清水遥似乎轻松了许多,也释然了。
“瘦了,瘦了!”将清水遥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,早川管家直心疼地连连道,“小小姐是不是又挑食了?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尽吃零食了?”说着还询问地看向一侧的佐藤山。
作为清水遥在国外的贴身管家,早川雄本还是很感激他这么多年来对清水遥的精心照顾的。所以他刚刚这话的语气虽然心疼却没埋怨。
听着多年未改的称呼,清水遥调皮一笑歪理道“哪有,我是长高了。吃进去的营养用来长高了,不然现在肯定是又矮又胖的!”看到早川爷爷不赞同的神色,她赶忙转移话题,“哎呀,早川爷爷,好累哦,我先回房休息下,晚饭再叫我啊!对了,佐藤爷爷,您也先休息下吧,其他事让早川爷爷安排就好了。”说着便朝佐藤山眨了眨眼,先一步进了内院。
“……诶,小小姐,你先洗漱了吃点东西再睡……”看着迅速消失在回廊的身影,早川雄本无奈地招来一旁的女佣,“去,让人准备热水送去小小姐房里。”
等佣人躬身应下离去了,早川这才对一直沉默站着的佐藤笑了笑,“佐藤啊,这么多年,辛苦你了。”
“这是我分内的事,不敢说辛苦。”佐藤山依然一本正经地回道。
早川也知佐藤的性格,一边带着他往里走,一边感慨道,“你这性格倒是一点没变,不过也就是因为你这沉默严肃的性格,当年老爷才会让你陪着小小姐去的。”当年,他也曾向老爷说让他去照顾小小姐,却被老爷拒绝了。一来是,老家本宅要他管理,二也是因为他一向对清水遥太溺爱了,怕他宠坏了清水遥,毕竟在异国他乡生活,一个骄纵的女孩会毕竟艰难。
佐藤山的唇边隐现一抹笑意,瞬间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,“老爷的安排,很好。”
“……”为什么觉得佐藤这话有点得意的意味呢?早川扫了眼身侧的人,发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,便抛开思绪,又和佐藤边走边了解着这些年来清水遥的生活习惯,兴趣爱好,学校的课业成绩以及朋友同学的相处情况等等。
待佐藤一一简洁回答后,早川却突然痛恨起佐藤沉默寡言的性格。
然后,他又详细地跟佐藤商量讨论下了接下来的安排。
从清水遥的生活起居到马上要着手准备的转学手续等等,一一详尽……
末了,早川在离开时还在心里感慨着,果然还是我比较细心啊……